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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有病。想清楚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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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年鉴/Sunset Almanac 0、第一个故事


日落年鉴

Sunset Almanac  


0、


1.

他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被吵醒的。

疲惫正如同锁链一般绑缚着他的四肢,死死地将他固定在床板上。不久前他刚从烦琐而压抑的会议中脱开身,教士们的争执和期间那几次可怕的静默早已令他头疼不已。"忧患","多余","易守难攻"——仍有几个词汇在他一片混沌的脑海里徘徊。

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那阵恼人的咳嗽声来自于自己的声道。

外面有人在大喊大叫,空气里飘着硫磺和硝烟的气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走廊上的,学徒们像鸡崽一样乱作一团,同样刚从睡梦中惊醒。执事们大声吆喝着敲开每间卧房的门,后面跟着一群修女,怀里还抱着几个还太过年幼的学徒,一阵风似的跑向走廊尽头那扇连接酒窖的暗门。几个年轻教士匆匆经过——他们身上叮当作响,甚至没来得及穿戴整齐。

懊恼和自责同时涌上心头。他头痛欲裂,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塔楼的石头通道变得狭窄而漫长,在跨入中殿的那一刻警钟声终于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

神父们正忙着灭火,翻滚的火舌已经吞没了整个唱诗席,往祭坛的方向蔓延而去。大西窗碎了一个角,黑暗而宏伟的穹顶上回响着翅膀的扇动声。那带翼魔物的同伴焦黑的尸体摆在祭坛边上,在火光中仿佛正诡异地颤抖。一位女教士站在一旁擦拭手中染血的长剑。大门敞开,门口被络绎不绝涌进来的居民堵得水泄不通。几名教士从人群的缝隙之间费力地往外挤,玻璃碎片与地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Preston!"

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侧门边上凑着几个手艺人,黑压压一片,披着麻布披肩的妇女们像小鸟一样围在几名神职人员身边。

直到大声呼唤的那名教士踮起脚朝他的方向挥手,他才终于捕捉到友人熟悉的目光。

"很抱歉来迟了。"他快步走过去,"其他避难所呢?酒窖里容不下这么多人。"

"满了,或是毁了。"Lehnsherr教士眉头紧锁,打着石膏的右臂被泛黄的绷带挂在脖子上。"大家都认为你需要休息。你让自己太累了。"

"我本该坚持。"

"这不是你的错,没人能预先料到这回事。"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伦敦是个教训。"迟来的教士疲惫地叹气,"现在约克也是了。"

他在会议上两次提出过加强警备的请求,只可惜得票数并不理想。对于那群没有亲身经历过魔物屠城的教士来说,与其牺牲睡眠时间在城墙上放哨,倒不如整晚待在塔楼里"养精蓄锐"。

"至少挽回还不算晚。"Lehnsherr教士说。

"Marilyn呢?"

"在广场。大部分人都被派到那去了。"

两名来自皇城的教士把焦灼的目光投向一片狼藉的城镇。克莱费斯特广场在约克的市中心,层层叠叠的楼房遮住了视线,隐约可以看见几头牛犊般大小的下等魔物在街道之间横冲直撞。

"我得设法过去。"Lehnsherr教士回头望着Preston,"替我留下,行吗?我不能把她丢在那。"

Preston的视线先是在他胸前的右臂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了然地移到那双不安的褐色瞳孔之中。

"我会过去。"他没有给友人的辩言留下丝毫余地,"Andrew需要他的父亲,教堂需要富有经验的教士。"

他看见面前的人闭上了双眼。

"记得吗,你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休息过了。"

Preston短暂地移开目光,裹着头巾的农妇正用不安的眼神瞟向他。

他叹气。

"我们会一起回来,给我一些时间——不会太久。"

对方迟疑着,最终还是让了步。Preston把手搭在他肩上。

然后他们在沉默中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愿主指引你。"

"愿主庇佑你。"

2.

马厩烧起来了,马倌不见踪影。跛脚的执事死死拽着几匹受惊马儿的嚼绳,那些安抚性的话语就好像干草焚成灰烬时发出的噼啪细响。

不知所措的老人家从飞扬的火星和兢惧的嘶鸣声之间抬起头的时候,刚好瞥见身边有一道黑色的闪电跨过火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已是废墟的青石板街道。他直起腰,擦着额头上的汗,试着辨认清楚是哪匹马挣脱了束缚。

Preston没有时间考虑骑走哪匹马比较妥当。但他隐约记得黑鬃黑尾的马驹是马厩里的佼佼者,它属于Williams Lehnsherr,整个约克最优秀的教士之一。

他最好的朋友。

天空漆黑一片,日光是血红色的——这是地狱之门进入活跃期的标志。两年前,他在伦敦为自己的新书寻找出版商的时候,曾见过这景象。

城市在燃烧。警钟一下下击打在教士的心脏上,每一条空荡的街道,每一个焚毁的角落,废墟和残骸,都在回应着这惊心动魄的巨响。马蹄声如同不间断的和弦,骤雨般落在五线谱的最下方。

大部分下等魔物近不了Preston的身。那些小型怪兽长得像蝙蝠或是田鼠,就连农户都有办法对付它们。他需要时不时低下头躲过那些长着翅膀的,还得回过头看看是否有跑得快的穷追不舍。偶尔会撞见路上有些来不及逃走的居民,被淌着涎水的魔物开膛破肚。从那些刺耳的惨叫声之间疾驰而过的时候,马背上的教士会分心片刻,为那些已经救不回来的灵魂默念悼词。除此之外,房屋只是安静地在道路两侧燃烧、垮塌。因此没有什么理由令Preston的马慢下脚步。

他又挥了两次鞭,广场就在三条街之外。隐约可以嗅见比先前更浓郁刺鼻的硫磺味,这是造成火灾的根源。地狱之门已经很近了。

倏忽间马嘶冲散了勉强开始和谐的乐章。骏马扬起前蹄,Preston下意识握紧缰绳,还是险些被甩出去。一个黑影自空中俯冲而下,教士及时跃下马,以一个前滚翻稳住重心。马受了惊,啸叫着开始沿路狂奔。Preston来不及喘息,刚看清那头魔物身上漆黑的鬃毛和溃烂撕裂的胸腹,带着腥气的利爪又朝他的脑袋呼啸而来。

教士闪开第一记重击,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画出一道蝴蝶振翅般的光影,于它的主人眉前十公分处接下了第二击。

近在咫尺的魔物和一头成年鬣犬差不多大。它长着犬科动物的獠牙和猫科动物的脚掌,三颗葡萄一样的头颅从它胸口的裂缝里耷拉出来,被地狱之火腐蚀的烂肉悬挂在咧向颈部的巨口边上,浑身的黑色毛发正像沼泽般吞吐着绛紫色的液体。剑刃和那怪物的利爪严丝合缝地吻合在一起,从中抽离的时候传出一阵对耳膜极不亲切的噪声。

教士调整呼吸,俯身,猛地调转锋芒。黏稠的血液在空中连成一条线,从魔物的侧腹部喷涌而出。一挥之间,锐利的尖锋已经稳稳地咬住了自己的目标,笔直没入魔物肋骨后方的柔软要害。

Preston曾独自处决过不下十头犬型下等魔物。他知道在自己之前,曾有过无数人为了摸索出这种地狱产物的要害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至今为止,死在这群敏捷而危险的猎手爪下的教士和平民,高据所有死伤者总数的一半。

地狱猎犬发出一声哀嚎,随着利刃被拔出,血浆疯狂地挥洒到空气之中。猎手与猎物,犯人与审判者。魔物挣扎着试图发出最后回击,但是秋风般清冷的剑锋先它一步摘下了敌人的首级。Preston挥去剑上污秽的血液,刚被他砍下的头颅有气无力地滚到路肩边上停了下来。

一场几乎没费吹灰之力的猎杀。然而教士心里却有种沉重的不安感开始萌芽。

他的马已经跑得无处觅踪,这是其一;疲倦像是一捆麦草,积压在他已经脆弱不堪的肺里。他不觉得自己到达主战场之后能撑太久,这是其二;地狱猎犬是种群居魔物,只要在街道上发现一头,就得时刻做好面对一群的准备,这是其三。

他还记得教会的四条硬性规定——一,永远为自己准备好退路;二,不要在状态不佳时轻易迎敌;三,不要独自面对魔物群,哪怕是最弱小的下等魔物;四......

"是教士吗?"

微弱的声音飘进Preston的耳廓。他循着那方向回过头去,好不容易才捕捉到从铁匠铺里探出来的两道目光。

他收回了手中的长剑,走到被烧得乌黑的门框前,瘦小的铁匠Clayton正颤抖地缩在阴影里,目光游移着。

"需要帮助吗?"教士问。

"我.....我的......Mia......"泪滴大颗大颗从铁匠大睁的双眼中滚落下来,夹带着他脸上炭黑的痕迹流进领口,"她死了,还有年纪最小的Chris......我找不到他......其他人都死了......"

"愿你家人的灵安息。"教士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除了Chris是吗?"

Preston已经十分擅长从吓坏了的群众口中提炼关键的情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就在......就在刚才,天突然暗下来了,我听见街对面的Samuel叫了一声......然后那些东西......它们杀死了Mia,我跑到阁楼上,但是Chris......他不在那。我往下看的时候......发现他往临街跑了......那是家杂货铺,他经常去。"

"然后你一直躲在这?"

铁匠点头。

"我会去找他。你待在阁楼上不要下来,别出声。"

铁匠又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突然间,这个受了惊的可怜人变了神色,死死盯着Preston的脸,嘴由于过分震惊而微张着。

"你不是......"

他的眼神就像看见了救世主。

"您不就是约克大教堂的第一教士,Preston Jarvis阁下吗?"

3.

四,在损失无法估量的情况下,不要救助平民。

Preston咳嗽了两声,推开杂货铺的门。

对他而言,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尽管它们的制定确实建立在前人付出血的代价的基础上。

街角随时有可能冲出发狂的魔物,因此他分外小心。进入那间灰暗的临街店铺之后亦然——可以供魔物藏身的角落几乎无处不在。

不知什么时候长剑又被握在了手里。店里杂乱无章,一个书报架倒在地上,他从上面跨过去,散落一地的书籍报刊又令他不忍下脚。柜台没有被烧过的痕迹,这很可贵,孩子们喜欢的零食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像是还在等着被哪个馋嘴的淘气鬼买走似的。

地上的金属发夹在Preston的鞋底发出"咔嚓"的脆响。他挑开一块防水帆布,几笼拍打着翅膀的白鸽赫然跃入他的视野。教士对它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鸽子们就像听懂了一样,很快安静了下来。教士笑了笑。

他记得这家杂货铺里有个一人高的衣柜,来这的孩子常常猜测那里面关着个科学怪人或是吸血鬼伯爵,因此都绕着道走。柜子后来就被移到了储物间内。

第二扇门在潮湿的环境中已经爬满了霉斑,Preston用了最小的力气将它推开,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动静。高低不齐的架子横七竖八地占据着地板,而那个关着神秘生灵的柜子就摆在门的左边。

Preston闭眼倾身听了片刻,但柜子只是无辜地待在原地。他屏住呼吸,才终于捕获到一阵富有韵律的心跳声。

教士拉开柜门,正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睛。

小Chris蜷缩在柜子的角落里,用那些散发着霉味的衣物遮挡着自己小小的身躯。看到Preston的那一刹那,他先是浑身一颤,然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Preston将他抱在怀里,这个八岁孩子的重量还是令他感到了几分吃力。寂静得没有丝毫生气的储物间突然被孩子的哭声填满,这倒是给了他不小的安慰。

"Jarvis教士......我妈妈她......"男孩死死抓着Preston的领口,哭得像是随时都会昏阙。

"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

"我爸爸呢?"

"他也很好。我们先回教堂,然后我去接你父亲。"

孩子开始轻声哽咽,浑身上下还是抖个不停。他把脑袋埋在Preston的胸口,就像船只在暴风雨中寻得的避风港。

Preston默默叹气,转身缓步往门外面走。

但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冷不丁地在空气中炸响。

那个声响属于地上的发夹。

Preston咽了口口水,他放轻脚步,拐过连接杂货铺与储物间的走廊。

然后他的心跳似乎静止了。

至少有五头犬型魔物盘举着杂货铺的店面。有一头本来正把脑袋埋进零食堆里,但它的注意力现在全被两个活生生的人类吸引了。事实上,屋子里每一只血红的眼睛现在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教士,和他怀里的孩子。

该死。Preston头皮发麻,两头魔物同时往他的方向扑过来,他只能挥剑抵挡其中一头,然后低下身子让另一头扑空。其他三头也嘶吼着跃跃欲试,用爪子刮蹭着地板,几张报纸被撕扯得粉碎。

Preston心知肚明情势完全不利于自己,他于是将那几笼鸽子全部掀到地上,然后从门框中飞奔而出。

跑到街道上他才意识到刚才的五头仅是九牛一毛——魔物已经占据了街道。除了一大群地狱猎犬,天上甚至还漂浮着几只鸟型下等魔物。

他少数能够调动的思维告诉他,广场失守了。

他没敢猜测Marilyn现在的处境怎么样,也深知自己逃不过这一大群邪恶的地狱产物。教会的话是对的。他的太阳穴跳得厉害,血管像是随时有可能炸开。

但他此时的全部心思都被用来思考一个问题:怎么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Chris吃惊地望着这一切,竟没有再哭了。

警钟依然没有静默。魔物大军向他们逼进的时候,Preston敢肯定自己又听见了那阵缺失已久的和弦。

黑色的骏马嘶鸣着冲向教士的方向,全然没有了先前逃兵的那副模样。等它靠近了Preston才看见它身上全是抓痕,脖子上缺了一小块肉,伤口中正洇着红黑色的鲜血。

马儿冲破了封锁线,停在教士面前。魔物愤怒地一拥而上。

"Good boy."Preston一刻也没有耽搁,他先把Chris送上马背,然后自己踩着蹬脚上了马。

他们速度很快,魔物转眼被甩开了几十英尺,但马蹄的节奏渐渐缓了下来。Preston没有用鞭子,因为马儿显然已经用尽了浑身的解数。颈部的血液就像大朵大朵的彼岸花,绽开在沿途的石板路上。

它知道这很有可能会是自己最后一次奔跑。Preston想。而且,它已经没有办法承载两个人的重量了。

教士紧急拉紧了缰绳,骏马不满地发出长嘶,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Preston在Chris惊恐的注视中下了马。

"好伙计,把这孩子送到教堂。"Preston抚摸着马儿的脸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紫檀色的剑杖,双手交到Chris手里。

"把它交给大主教。"孩子发现教士嘴角挂着遗憾的笑容,"告诉他,我很抱歉......"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还是把嘴闭上了。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哀鸣,黑色的骏影和不断回首的孩子在漫天的烟尘与火焰之中渐渐远去。

教士颔首,开始默念主祷词。

地面在颤动。他能听见成千上万的魔物沿着街道涌来的巨响。那就像地狱的号角,其中夹杂着灵魂的哭嚎和恶魔的狞笑,绝望、死亡,没人能阻止它们。

长剑又一次出鞘。血色的日光洒落在剑身上,"Preston Clement Jarvis"几字以隽永的字体镌刻其上。

最后一个剑花挽得格外有力。他面朝魔物的来向缓步走去。余光瞟见房顶上、废墟里都溢出了数量惊人的下等魔物。它们的悲鸣,与钟声编织成一首新的镇魂曲。

"Amen."

约克大教堂的第一教士露出微笑。

一如往常。


【第一个故事】FIN.

TBC.

Tips:
【收割者】Preston Clement Jarvis(1829-1855)的爱刀。刀刃削铁如泥,很坚硬,非常适用于刺和劈砍。由于Clement一贯的战斗方式是砍下奄奄一息的敌人的头颅,因此得名"收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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