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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有病。想清楚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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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法则/Eternal Rule 04

4、

Cecil从电梯间出来的时候匆匆低头看了眼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了。
身上穿着怎么看怎么可疑的黑色连帽衫,脸上挂着难以忽略不计的淤青和伤口,再加上衣角上那些不属于他的血迹——任何正常人看到自己的室友大半夜这种扮相冲进家门,第一反应都会是报警。
Cecil知道自己本不该这个时候才回来的。十一点半的时候他溜去那群毒贩的老巢蹲点,为第二天捣毁那个据点做些准备工作。一切都出奇的顺利,直到他回来的路上撞见三个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更糟的是,这些浑身花纹的家伙几个月前刚被他亲手送进监狱,很明显已经摩拳擦掌地恭候他多时了。
Cecil有些庆幸最终被揍个半死的人不是自己,但他还是得为身上那些遮不住的伤痕想个精明的借口,除非他想将自己在暗恋对象心里的形象彻底搞糟。
客厅里安静极了,这种清幽的气氛总是令Cecil毛骨悚然,但他同时也为Laurence没有碰巧失眠起来看星星松了口气。对面那扇门紧闭着,这很好,他静悄悄地摸回自己房间,打开衣柜门,把腰间别着的手枪收进暗匣,又把身上那件血迹斑斑的连帽衫脱下来丢进浴缸。
他一秒也没有停止思考早上该如何跟室友解释这些伤口。从“半夜睡不着出门散步结果绊了一跤”到“去楼下便利店的时候遇到了歹徒并与其搏斗”,骗骗小孩子或许还有戏,但在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成年人面前就跟天方夜谭没什么两样。
所以一直到躺在床垫上之前他都没有停止捏造各种谎言试着说服自己。最后,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荒唐念头令他不至于那么忧心忡忡地入睡——Laurence似乎并不厌恶那个被政府仇视的私法制裁者,也许明天就该把实话告诉他。
黑暗中Cecil听见自己吹了声口哨。

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使Cecil感觉糟透了。他的眼球发涩,精神恍惚,嗓子干得几乎能冒烟。
“早上好。”
来自落地窗前的问候令疲惫不堪的义务警员猛地抬起了头,想起自己在哪正在干什么的同时,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还没准备好令人信服的证词。
他正站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焦糖燕麦粥,碟子里精巧地排放着乳酪面包和两三块司康饼。离他两米不到的距离之外,Laurence正面对着落地窗靠在桌子另一端的椅背上。
“早上好。”Cecil回答,像面对着教导主任的调皮学生那样战战兢兢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埋着头,接着听见对面传来落座的声音。
“你看起来精神不好。”
“是啊.....赶论文到很晚。”
“真有意思,赶论文也会把自己弄得鼻青脸肿吗?”
Cecil机械地嚼了两下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的时候险些被卡到喉咙。幸而他的室友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于是这个不受欢迎的话题很快就打住了。
Cecil有些感激地悄悄抬眼观察Laurence的表情。后者不知什么时候把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一旁的电视上,聚精会神的样子像个坐在教室最前面的好学生。
于是Cecil随意地瞟了一眼电视,意外地发现那上面的地方格外熟悉。
昨天晚上他刚刚“造访”过的贩毒据点前拉起了警戒线,暗巷中布满弹孔的门勉强挂在门框上,时不时被穿着黄色反光外套的警员撞开——他们忙于用担架将屋内的躯体搬到屋外落着细雨的水泥地上,再由医护人员为它们盖上白布。
这一景象使Cecil瞬间精神百倍,他还没来得及听清镜头前那个女记者都说了什么,画面就转回了演播厅。
“美妙的0区早晨。”Laurence摇摇头,暗讽的语气使这话听起来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这是怎么了?”
“电视上说那群人是困扰了警方很长时间的毒贩——你没听说过吗?”
“额....大概听说过。大概是制毒然后贩卖给初中生......有一两个月了,而且规模不小......”
“太不可思议了。今天凌晨的时候有人闯进那个窝点,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有没有可能是义警的杰作?”
最后这句话使Cecil全身的血液都变凉了。
“当然不可能,仅凭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这么多亡命之徒。”这句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说得有道理。”
Cecil吞了口燕麦粥,并无必要地悄悄松了口气。
“这些事情无关紧要。”Laurence似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咱们还有加急快件要送。”

天上一直飘着细雨,风向一直在变,从不同方向洒在脸上的雨丝使Cecil想起了居无定所的背包旅行者。
他捧着那个诡异的纸箱子站在楼底下,穿着干净的浅色套头衫,感觉自己真和送快递的没什么两样了。他本该在昨晚把箱子送到Larry手上,但在Laurence的劝说下外加在台球馆受到的惊吓,他最终还是动摇了。而现在,他正在等待两分钟前匆匆跑走却没留下理由的Laurence.
直到两道亮黄色的车头灯撕裂雨幕,一辆暖灰色的轿车梦幻般浮现在他眼前。
他没见过多少豪华跑车,但凭借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他很清楚这一辆的价格绝对达到了其中的标准。
靠近他这边的窗户摇了下来,“快上来,别淋着雨了。”他的室友握着方向盘。
Cecil像个意外踏入盖茨比公寓的乡下人那样僵硬地坐在副驾驶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距离上次乘坐私家车过了多久,他已经记不起来了。但是跟自己合租豪华公寓的室友——还是刚搬来伦敦没多久的——拥有这样一辆车?这简直没有理由说得通。
“一直到凌晨四点这辆车还待在修车厂里。”Laurence自顾自地解释,“所以我没法在昨天就把她开出来。”
路上车辆反常的少,却还是有一两个没耐心的司机拼命按着喇叭横冲直撞,让整条街都像挤了太多番茄酱的热狗那样令人心烦意乱。Cecil听着雨刮器富有韵律的声音,还有Laurence有节奏地用食指敲击方向盘的和声。这表示他心情不错。
可是Cecil没法说服自己一样拥有好心情。内后视镜上的挂件来来回回地摇晃,绳子时不时缠在一起又自己松开。Cecil喜欢下雨天,但埋藏在心底的各种大秘密牵扯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自己甚至还不知道Laurence的工作,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定居到伦敦来,为什么对自己出奇的体贴。显然Laurence瞒着他的事情要更多,却表现得好像理所应当。你在担心什么呢,Cecil把脸扭向窗户外面,愤愤地质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他实话?
问题是,哪句实话?“我就是那个见鬼的伦敦义警我危险的很但是热爱除暴安良”还是“我真他妈的喜欢你啊从那次见面开始我就对你一见钟情”还是......
“到了。是这儿吧?”
窗户外面隐约是怀特查佩尔医院大门的形状。
Cecil觉得那股无名怨气突然消了,又是不知为何。

尽管Laurence再三推辞,Cecil还是说服他跟着自己一起上了楼。遗憾的是Larry不在病房里,但他的母亲显然好多了,正靠在两个叠起来的枕头上看书。察觉到他们进来,Mild太太抬起眼睛,眼镜滑落到鼻梁上,“看看是谁来了。”她惊喜地叫道,“Jarvis家鼻青脸肿的臭小子和一个没见过的帅小伙。”
“我是Cecil的朋友,您可以叫我Laurence,女士。”Laurence露出友好的微笑。
“哦看看他!多么有礼貌!”如果不是摔断了腿,估计Mild太太已经从病床上跳起来了。她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打量着Laurence,又看向Cecil。“哦....你多有福气!真不容易.....”
“额....她总是这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Cecil满头大汗地低声向Laurence解释,“她之前就总觉得我对她儿子有意思.....当然,这不是真的。”
Laurence耸了耸肩以示理解。
终于,困窘的Cecil想起了手里那个箱子。趁着Mild太太还在喋喋不休她那套神奇的理论的时候,他把箱子摆在了床头柜上。
“这是Larry托我帮他拿来的,等他回来了帮我跟他说一声。”
老太太看见箱子眼睛都直了。“哦!是我的斑斑吗?”她三下五除二打开那个箱子,从里面抱出了一条手腕粗的球蟒。
“噫!”Cecil当即退了两步。
“谢谢你们啊,小伙子们。”Mild太太像抚摸小猫一样摸着那条蟒蛇的腹部,“你这几周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乖孩子。”
“这是您的.....宠物吗?”Cecil觉得这一幕真是惊悚极了。
“斑斑是我的乖女儿呀。前段日子一直不吃饭,Larry就把她送走了,我说了他好久他才同意给我送回来呢。”
Cecil敢打赌Larry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妹妹”不吃饭才把它送走的。

“我的天哪.....”Cecil一路上都试着忘掉刚才那条又滑又长的冷血动物。“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蛇,但它居然在我们公寓里待了一个晚上?”
他们从电梯里出来,沿着走廊往大门的方向走。
“人各有所好。”Laurence安慰道。
“但愿护士查房的时候别被吓晕过去。”
他们经过门口的问询处的时候,Cecil望见了不远处靠在大理石桌面边上喝水的Mercy。她看起来并不好,无菌装还没来得及换,显然是作为主刀医生刚经历了彻夜不眠的奋战。
Cecil本打算不去打扰她,她却感知到了什么一样扭过头来刚好看到Cecil。但是很快,她脸上那股刚刚浮现的兴奋劲被另一股更强烈的复杂情感压制了下去。Cecil辨认出那其中有惊愕,有憎恶,也有恐慌。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做了什么错事,但是他很快发现这股吞天沃日的负面情绪并不是指向他。
他回头去看Laurence,发现对方正平静地迎接着Mercy无声的攻击。当他再回过头去看Mercy,原来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那杯没喝完的水孤零零地摆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

天已经放晴了,车窗外飘进来的是雨后特有的清香气味,阳光也像是被润湿过一样明媚却不刺眼。
Cecil正在刻意忽视一些事情,比如他刚刚想起来自己的论文还差一大截,比如他对于找到新工作仍然毫无头绪。
但是陪着Laurence出去四处逛总比考虑这些事情要轻松愉快的多。Cecil觉得自己掉进了生活的陷阱,可他还是选择乐在其中。
汽车显然比地铁要便捷得多。他们在泰晤士河北岸兜兜转转,从特拉法尔加广场到北边的摄政公园,再沿着梅奇韦尔路绕回来,一路上经过的博物馆和教堂不计其数,其中还包括一位古怪的艺术家的大宅。
Cecil从来没有像这样放下那么多烦心事和谁一起出来玩过。他上大学之前,要么跟着Larry一起闯点祸,要么就在老Grog的压迫下进行什么“军事性训练”。
Laurence比他生命中遇见的任何人都更有耐心,也和他拥有更多共同语言。他们一路上都在谈论那些被政府视为禁区的内容,每当Cecil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新观点,Laurence很快就会表达出赞同或是别有见解。Cecil相信整座伦敦城没有几个和他们一样的同龄人愿意谈论政治话题,他也相当惊讶于Laurence对这些事具有的独特看法——这位向来不动声色的异邦人能够在评论员与演讲家之间自由转换,有时候Cecil会不赞同他的观点,但到那个话题结束的时候却又忍不住重新考虑。
Laurence的语气总是不急不缓,丝毫不失礼节,却又不显得疏远。他能够让你觉得就算你不同意他的看法,他也不会在意。但是对于你不同意的那部分,他能够牢牢把握住其中的细枝末节,并以此为出发点将你的反驳化为乌有。
曾经有人用诸如此类的话评价过一位著名的历史人物,这位争议纷纷的演讲家曾经扬言要让全世界记住他的名字一千年,而他差不多要成功了。

经过一整天的游荡与闲聊,他们最终回到市中心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虽说伦敦城内的餐厅真的不少,他们却在离公寓不远的一家咖啡简餐店坐了下来。
真是很符合Cecil爱好的地方,就像他曾经工作的酒吧,店面不大不小,四壁和桌椅都是木质结构。天花板上的雕花吊灯带来了某种深厚的历史气息,座位旁巨大的窗户和电子菜单又丝毫不失现代感。
但是对于Cecil来说最吸引人的,是门口那块黑板上颇有亲切感的价位表。
他们选择了临街的双人座位,透过干净的窗玻璃可以看见不远处泛着金色浪花的泰晤士河,路旁的长凳上坐着一两个走累了的行人,一队警用机器人整整齐齐地从天空中略过。
这两天如果不是为了和Laurence出来,Cecil可能永远不会发现自己一直保护着的伦敦能够拥有这样平静、美好的一面。他在摄像头拍摄不到的地方活动太久了,因为只有那些地方的罪恶可以胡作非为。至于摄像头之下,政府承诺过会保护好的那些地方,却是他意料之外的繁荣。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的新闻。有人正在接替他的工作。或者说,以打击罪恶为借口胡作非为。毕竟伦敦的义警——他自己心知肚明——实际上从来没杀过人。
突然间他的思绪被猛地截断了,他听见那段熟悉得深入骨髓的旋律仿佛近在咫尺,似乎是头一次以这样清晰而真切的方式出现。
Cecil抬起头在空气里寻觅着那段旋律。
他看向桌对面的Laurence,后者也微笑地看着他,好像在耐心地等待解释。
“这是我最爱的曲子。失眠的时候——几乎是每天晚上,听着它我才能睡着。”
“Gymnopédie No.1.”
Laurence低声向侍者道谢,然后迎向Cecil惊异的眼神,“我妈妈以前也很喜欢这首曲子。”
Cecil感到很欣慰。他的室友终于透露了些许关于自己的信息,这是个好现象。
他垂眼看向自己面前的通心粉和带骨羊排,沉默了片刻终于含蓄地笑着回答:“真巧啊。”
紧接着是餐刀在铁板上划拉的声音。
Cecil没有忘记自己下定决心要说出来的那些话。他抬起眼悄悄观察Laurence,又猛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把他自己两天的努力拉回了刚见面时尴尬的气氛,赶紧正襟危坐换上一种近乎于审视的严肃目光。
“对了。”他听见自己说。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然后便没了下文。
就好像站在起跑线上的百米赛跑选手,还没来得及活动开双腿,耳边就传来了裁判的哨声。
Laurence于是将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攥得很紧。从行为心理学的角度上来看这是类似于审讯室里的嫌疑人企图有所隐瞒时的惴惴不安。不过Cecil已经没有足够的心思留给心理学分析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更像是做了亏心事面对着督察大气也不敢出的那个。
Laurence的双眼埋在眉骨投射下来的阴影里,嘴角和平时一样微微上扬。这令Cecil愈发不安,他不得不开始怀疑面前的人是否已经知晓一切........
“愿闻其详?”Laurence的声音就像南极冰盖下奔流涌动的暗流。
Cecil叹了口气。
“我们认识两天了。有些事情......我本打算留到以后再说,毕竟那些是关于我自身.....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我还从来没跟别人分享过这些。”
Cecil飞快地观察了一下Laurence的神情,对方很专注,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但是'以后'是多久呢。与其被你自己发现,还不如我主动告诉你。而且我相信你不会因此就觉得我是个怪人躲我远远的.....你不会吧?等一下,你先担保你不会。”
“我对天发誓。”Laurence并拢三根手指,兴奋得像个刚和朋友干完坏事发誓不告诉大人的孩子。
Cecil又咽了口唾沫。
“其实......”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会读心术。”

“真的!?”Laurence把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担心周围的人听见这个最高机密,“这真是太难以置信了。”
Cecil丝毫没有感到轻松。这不是他应该说出来的,他退缩了,选择了最保险也是最无关紧要的后备方案来脱身。
但是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个突破了。
“哦,一点不假。”他苦笑了一声,“我只要盯着别人的眼睛五秒钟就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超能力吧,但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愿意跟我对视五秒的人少之又少......”
Cecil注意到Laurence的表情显得有些费解,但是很快就过渡成了发现大陆般的喜悦。
“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那双迷人的眸子突然间静止不动,两道近乎透明的蓝色光芒兴味十足地划过Cecil的双眼,简直令他措手不及。如果不是为了验证某个荒谬的事实,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停驻如此之久的话,是否可以理解为某种挑逗呢?
Cecil不得不强行掐断扰乱自己注意力的胡思乱想。
1......2......3......
他又禁不住想:曾经有过一个不知是否属实的心理学传言,如果两个人能对视三秒并且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的话,他们就是真的爱着对方。
4......5......
他很快意识到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想到这个该多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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