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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有病。想清楚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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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两万里】【尼德兰/康塞尔】By the Grace of the Sea 1

1

我说不出这心为什么那样默默地颓丧着。
是为了它那不曾要求,不曾知道,不曾记得的小小的需要。
I cannot tell why this heart languishes in silence.
It is for small needs it never asks, or knows or remembers. 


[尼德·兰 POV]
我已经足足一年没有接到阿龙纳斯教授的电话了。他打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我正坐在我那小小的桌前,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写我的第十封辞职信。

我,曾经名声响彻整个魁北克的著名潜水员,鹦鹉螺号的厨师长,今天开始就要不干了!

我言辞犀利,义愤填膺,圆珠笔尖几乎要在洁白的信纸上划出火花。我批判了尼摩船长对于发工资的态度不积极、给员工提供的恶劣工作环境(虽然整艘船只有我的工作环境比较恶劣)、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看书品位,以及过于聪明的大脑——这是因为他总是使我显得像个蠢货一样。我还严正谴责了我的同事,从他们永远面无表情态度冷淡谴责到他们总是将运来的食材乱丢乱放,每一点都不放过。

正当我打算就"我的助手几乎没有半点分辨好吃的鱼和不好吃的鱼的能力"来发表长篇大论时,枕头底下传来了一阵突兀的响声。
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扭头死死盯着声音的来源,满腔的热血瞬间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直到我掏出那只老式按键手机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它忘在枕头底下一年之久了。而一年前的那天正好是我经阿龙纳斯教授介绍来到鹦鹉螺号工作的日子。他打电话问我工作环境怎么样,我回答说好极了。

那根本就是胡扯!

等那单调的铃声响了三下,我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才开了口:"兰师傅?"

教授的声音对我来说早就陌生得难以辨认,我差点以为打来电话的不是他,而是黑衣人或是某些神秘组织的负责人,通知我去拯救世界。

"阿龙纳斯教授?"我试探着问了一句,虽然我也知道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拨通这个号码。

"黑衣人"咳嗽了一声,声音和缓了不少:"是的,是我,兰师傅。"

"真是太令人意外了!"我的心底生起一丝希望,"怎么样?您又有新的工作推荐给我了吗......"

"不,当然不是这样。我刚才已经和尼摩船长通过了电话,他说你工作认真又负责。"他顿了顿,"我相信这份工作一定相当适合你。"

并不,我亲爱的教授先生,我已经写了九封辞职信了,虽然一张都没放到船长办公桌上去过,但这份工作一点也不适合我。我在心里这样说。

"你听说了吗兰师傅?最近报纸上登的那些消息,关于那条神秘莫测的巨鲸。"教授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

"啊,我当然知道,每一份报纸我都在看。"

我扭头看向床底下厚厚的一叠报纸。这些废纸是我在这监禁般的生活中除做菜之外获得乐趣的重要渠道。

"我决定亲眼来看看。"

"看什么?那条根本不存在的怪物吗?"

"别这样说,尼德友。一切都是有可能存在的,而且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说它是一条鲸,有人觉得它会是一艘秘密开发的新式潜艇.....一切都还只是猜想呢。而且能够有机会亲眼见证它的存在,该是多荣幸的一件事啊!"

"等等....您的意思是要乘坐鹦鹉螺号去找那东西?"

"为什么不呢,尼德友。我最近在写一篇有关海洋生态系统物种多样性的论文,这次旅行可以为我提供不小的灵感来源.....我还顺便要去看看在澳大利亚的四个学生,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电话中传来的声音从我的右耳钻进来然后毫无保留地被左耳开闸泄了个干净。我看了一眼桌上还没写完的辞职信,然后将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既然教授要来,那么我就没法辞职了。至少现在不行。他是个好人,我说什么也得替他把这次行程安排得妥帖些。

".....那么就这么定下来了,我的朋友。替我再次向尼摩船长道谢。明天见。"
电话挂断前传出的最后一个音节又是教授的咳嗽声,这使我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他的身体状况。

然后狭小的房间又陷入了一片死寂——除了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之外。我握着手机,竟然已经开始怀念几秒前教授的声音。

毕竟我的通讯录里只有这一个号码,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打通我的电话,然后礼貌地说一声"兰师傅,你好"。

不过黑衣人倒是有可能。

在我的印象里,皮埃尔·阿龙纳斯教授毫无疑问是个善良而又充满智慧的学者。在两年前那次海难中我救了四个孩子的命并为此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后,瞬间就从一个英雄变成了过街老鼠,几乎人人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快看啊,那家伙是个瘸子。这话一点也不好听,但我又能说什么呢?尼德·兰现在已经是个可笑的瘸子啦。

然而教授先生并没有那样,他主动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并且为我联系新的工作。其中鹦鹉螺号的这个是我干得最久的。我不得不谦虚地承认自己拥有优秀的烹饪天赋,也正因为如此我仅仅花了几个星期就当上了主厨。
在这里我要再说一遍,船上的其他厨师简直没有味蕾!

或许是由于我太过优秀了,才能成为了我辞职路上的绊脚石。我"工作认真又负责"?拜托,我只不过是心疼食材罢了。认真对待自己手中的食物,将它们变得鲜嫩多汁,这难道不是每一个人类最基本的职责吗?

另一方面,我欠教授一个人情,说到底这才是我不能辞职的根本原因。尽管我思想比较单纯,但这点待人处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于是我很快就把辞职那档子事抛到了脑后。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鹦鹉螺号。也许还谈不上厌恶,但我就是不喜欢她。船长和船员都是疯子,彻头彻尾的大疯子。而我作为这船上唯一的正常人,真是任重而道远啊。然而当一个正常人掉到疯子堆里的时候他反倒会被视为疯子——被同化也说不定!于是我不得不花费大把的时间去操心该怎样把各种鱼做得更好吃些,或者坐在甲板上思考该怎么处置仓库里那一大堆随时有可能烂掉发臭的鱼和蔬菜。

水果。明天停靠在法国港口的时候需要再买些水果。据我所知在海上长期缺乏某些维生素会引起脚气病,这对船上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太好。而且在秋刀鱼的盘子里放一些柠檬总会使客人们高兴的。嘿,我总是有好点子!
一如既往地,我熄了灯在床上躺下,开始思考明天都该买些什么食材。睡不着的时候这可是个助眠的好方法。

一条条大小颜色各异的鱼出现在我眼前那片黑暗里,它们像是受到某种号召般排成了整齐的队伍,依次从我面前游过。这样耀武扬威的行为令我气急败坏,我刚要扑上去将它们一网打尽,突然间却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我忘记自己的左腿已经没法那样灵活地移动了。当我好不容易从粗糙的地面上爬起来时,那群得意忘形的鱼竟全部不见踪影了。四面八方的空气变成汹涌的浪潮向我扑来,我不能挣扎,也不能喊叫,只好任由黑暗而冰冷的海水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影子迎面向我游来,那是一条抹香鲸?还是一条大海蛇?或是本不存在于地球上的怪物?

直到最后它的身影将我的视野完全笼罩,我再也无法思考这些问题。

当我终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种在海里活活被淹死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我甚至怀疑自己能够从胃里挤出一大口咸涩的海水。

这只不过是个梦,尼德,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松开紧紧抓着被单的手。那只手可能这样僵硬了一整个晚上,现在就像是断了一般酸疼无比。

我甩着手从床上起来,脑子似乎清醒了些。我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最终定格在墙上的挂钟上——现在是早上5:58,离我和阿龙纳斯教授约定的七点整还差好长时间。

鹦鹉螺号于昨天晚上五点整从蒙特利尔港启程,到达英国朴茨茅斯港后作过短暂的停留,今天早上七点之前就可以在法国瑟堡港靠岸。

检查完挂在仓库里风干的咸带鱼,我去厨房准备早餐。先将法式长棍和羊角面包放进烤箱中——这是为了确保它们被端上餐桌时还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热咖啡和热巧克力都会由我的助手们负责,他们还会为法国客人准备好冷牛奶。而对于英国客人在早餐方面的挑剔心理,我们也有准备:煎香肠,培根和吐司,司康饼,还有茄汁焗豆。将番茄酱洒在热腾腾的炸鱼薯条上,煎蛋要只煎一面以保证蛋黄是生的,花椰菜和蘑菇搭配腌肉会更好。最后,必不可少的是一杯英式早餐红茶——对英国人来说茶简直像生命一样重要。
我得承认,英式早餐的确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尽管他们的日常料理可让人不敢恭维。

我们在第一位客人走进餐厅之前就完成了这一切,助手们会推着餐车将食物在桌子上摆好。不用看我就能想象出客人们面对这些食物惊喜的表情。

不管你对鹦鹉螺号这艘莫名其妙的船有多不满,她的伙食绝不会让你失望。

忙完这些事情之后,我终于有时间到甲板上去坐一坐了。这个时候不会有其他乘客来打扰我,也不会有尼摩船长在我耳边自言自语或是背着手来回踱步。

我为自己找了个能够清晰地看见港口的位置,以便随时下船去替阿龙纳斯教授分担一部分行李。

我现在要好好思考一下昨天晚上做的梦。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至少对于我来说是件大事。我敢发誓没有谁会像我一样整整一年都被奇怪的梦境困扰,每天早上醒过来时床单都被汗浸湿一大片。
我已经在梦里被淹死三百多次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曾是个潜水员,早就熟悉了被海水包围的感觉,可能我此时此刻已经像船上那群扑克脸服务生一样成了疯子!

更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每一场梦的结尾都不尽相同——我不能动,难以呼吸,一个巨大的影子游到我面前,无尽的黑暗。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它想要干什么。

其实这也是我从不错过报纸的原因之一,我不由自主地将我梦里那个影子和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海洋巨兽"联系到一起。从去年开始它就进入了媒体的视野。三月份一艘叫做"爱玛号"①的奥克兰双桅纵帆船因为风暴在南太平洋沉没,神奇的是船上的人全部生还。大副柯林斯接受采访时说他们目睹到一条巨大的鲸鱼在船的废墟周围游动,风暴瞬间就减弱了不少,他们这才搭乘救生艇逃出生天。五月份又有一艘法国游轮在大西洋沉没,我正好在附近参与一次海底测绘工作——也就是在那次我成为了一个瘸子。据说有15名水手死在了那场海难中,然而奇迹还是发生了,没有一名乘客失踪或死亡。在这样大规模的海难中,根本不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后来听生还者说,他们是被一种来自海里的强大力量推上海面的。我的一位同事留在科考船上,他严肃地告诉我事故发生时热感应探测仪检测到一个体积庞大的物体,就在沉船海域附近移动。

之后时不时就会传来类似的消息,从大西洋到太平洋,沉船事故的发生率没有丝毫变化,然而死亡率却几乎直线下降。当然,几乎每一次都会有人声称目睹到了神秘的巨大黑影,其中超过半数的信息极其肯定那是一条巨大的鲸。任何一个环太平洋国家的主流媒体都开始将镜头对准海洋,每一期报纸都有关于它的专栏,全球都为之振奋不已。有学者认为这纯粹是媒体炒作出的骗局,也有评论家说这是某国军方的海下公事使然,要求联合国出面调查——但是所有国家都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

在这件事情最白热化的阶段,海洋旅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季。刚好是在那个时候我来到了鹦鹉螺号,我无尽的噩梦也刚好从那个时候开始了。

这么久以来我关注此事却一直保持沉默,是因为我根本不想和那些胡搅蛮缠的记者扯上哪怕一点点关系,甚至是有礼貌的学者也会使我心烦意乱。要是我不在意这些,估计就没法再这样安安稳稳地做菜咯!

谁会知道在地球上茫茫大海里的一个角落有一艘鹦鹉螺号,这艘船上最不起眼的那个房间里住着一个了不起的尼德·兰,他是离全世界都渴望的真相最近的一个人。

是的,我曾亲眼见到过那条"巨鲸",是我救了它,而我现在怀疑它就是我噩梦的根源。

①这艘船和相关人员出自小说《克苏鲁的呼唤》 


[皮埃尔·阿龙纳斯 POV]
......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这件事情从未被平复过,它就像是涨潮时的海水那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作为一名海洋生物学教授,我无数次受到报纸和杂志邀请对此发表看法,每次不管我怎样敷衍了事都能使那群情绪激动的人们彻底信服。

这样并不符合我在学术方面的立场,于是我不得不开始策划一次海洋旅行,哪怕最后的结果令所有人都大失所望,也总比我凭借不可信的资料胡扯来得好。而鹦鹉螺号正是我此次行程的不二之选。

还记得我提到过的尼德·兰吗?他现在是鹦鹉螺号上一名优秀的厨师。当初给他介绍这份工作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喜欢,这不,尼摩船长已经对他有了很高的赞许。

说起尼摩船长,我已经认识他很长时间了。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对他做出一个合适的评价。我知道他睿智而博学,但并不仅仅是这样——我看不穿他,正如人类永远看不穿浩瀚的海洋一般。他时常会毫无征兆地拉着我就某件历史事件大谈特谈,也会突然之间发自肺腑地来一次即兴演讲,这使我惊讶却又惊喜。因为这说明在他眼里我是一个值得深交的,能够了解他的挚友。

我总觉得他有些事情没有向我坦白,但并不是在刻意隐瞒什么,而是不想说起。我能理解这一点,每个人都是要有秘密的,包括我自己。

然而尼德就不一样了,无法想象他对我有所隐瞒的样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秘密,只要是他脑子里想的,身边的人多半就都知道了。

我相信他不会瞒着我什么,我也相信一年的时间没法将他改变太多。


我首先看到的是鹦鹉螺号,那是一艘船身由蓝色与黑色涂成的中型游轮,散发着海洋特有的宏伟气息,似乎海风都成了它对冒险家们的召唤。

紧接着我看见了加拿大人。尼德就站在高处的甲板上,眼睛盯着我的方向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我冲他挥了挥手,他却仍然无动于衷,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

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有好事的乘客说他菜做得难吃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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