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多大胆系列

爽文。别看。
自己家某儿子和拿皇的拉郎(战争/拿皇简称战拿)
不是史同...故事背景是自己家的一个世界观
我还要续下去。不乱打tag。别揍我233333

也许是杀戮的间隙中那段陈旧的回忆给了我平静下来的理由,我停下手上的工作来重新审视过去曾发生的一切。掌纹间凝固的血与铁锈提醒了我:我的肆意妄为已经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无可挽回的灾难,尽管所有人对此仍是老一套的论调。Laven建议我休息一阵子——这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可他口中的"休息"指的却是躲在摆有扶手椅的小房间里燃起炉火两耳不闻窗外事。

随处去看看?

在白色莺尾花重新开遍花圃的那个季节,我再次苏醒了过来。与腐败和虫豸为伴的数年之后,心脏重新开始跳动,胸腔里的烂肉因崭新灵魂的垂青而开始翕动,生命回到了这副属于人类的躯体之中。年轻的骑兵上尉Octave-Comand Laurier从蒙彼利埃的医院中醒来,世界又一次为他的过去编造了跌宕的故事:Laurier上尉在一次野外演练过程中从飞驰的马上摔下来,跌断了腿。如果没有凑巧跌到山谷里迷了路,他两个月前就能归队——我在报告里补充解释。

这是1786年的法兰西,连年的动荡和灾厄导致其工业进程比我去过的最后一条时间线落后了足足半个世纪。每一个沿着街道漫步的晚上,我都可以嗅到火药味在天空中徘徊,还有金属,死亡。六月的暴雨洗刷不去这个国度中散落各处的淫糜娇奢,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可以听见饿殍和无头尸体近乎绝望的冰冷祈祷。而波旁,这外表华丽内里败絮的机器正以行将就木之势徐徐运转,任意一枚零件的脱节都将意味着它的末日。至于那些精明的啮齿类动物,我不确定它们何时才会将这机器啃食殆尽,但他们挥舞旗帜爬上马车高呼六字口号的日子几乎近在眼前。并不是我妄下推断,这一切都曾在我眼前上演过。有些细微的差别,但局势从未改变。三年之内,巴黎的街道将再次铺满鲜血,人们的生命被夺走,一双双拿枪的、握笔的手落下就再也抬不起来。一方崛起一方陨落,代价总是两败俱伤,而双方都仅仅是为了决定次日的凡尔赛宫之上升起怎样的白昼。可悲至极。

战争已经来临了。但毋庸置疑的是,我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无外乎是为了在这短暂生命无痕地终结的时候实现某种戏谑的首尾呼应。我在路边的酒馆里见过不少热情洋溢的艺术家,他们通常拒绝谈论时事,合唱着歌词引人发笑的小曲——但只有我知道其中的某些在几年后将传遍整个法兰西。闲人们喜欢找个角落拉上醉醺醺的年轻军官谈些不切实际的大话,因醉意微肿发红的眼睛还扫着街上衣装华丽的女士。要是碰上喜欢讲故事的老兵,不一会周围就能围上一圈人。时常会有衣衫褴褛的孩子跑进店里,人们就大笑着给他几苏,有时是一法郎。在咖啡店门口和靠近街道的花架边上都能看见猫,这种身体柔软的温和生物喜爱用脑袋蹭人的裤腿。有一次它抬起头来看我——是一只白底黑斑点的幼猫——那双灰色瞳孔里流淌着某种深邃的神情。它一直望进我的眼睛。

Laurier的腿伤彻底痊愈之后,我才有机会思考这次闲逛的目的所在。他理应去德意志军团报道,但比起莱茵河更吸引我的是科西嘉。事实上从很多条时间线之前开始我就不再执着于一遍遍到那座小岛上把到处都翻个底朝天了。这多数时候是无意义的,而有意义的那几次,那里也只剩下了残骸。每一次我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无论执着与否,我始终无法阻止自己又一次徘徊到那个充满并不存在的回忆的地方。回忆终究是回忆,而时间会耐心地将最陈旧的回忆打磨得晶莹透亮摆在人们面前,逼迫他们再一次朝着无望的希望伸出手去,它几乎无时不刻都在蚕食我的情感,我的理智,我的希望。

一开始倔强与责任感都成为了看似合理的借口,但很快我没有办法继续说服自己这仅仅是"为了延续新的战争""为了见证更多的杀戮""为了试验不同的制胜诀窍"。不管是面包所散发的酵母香气还是雨后水坑里的一小片天空,无论是杜乐丽宫的金碧辉煌还是地下墓穴的肮脏逼仄,这个国家、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在随时提醒我自己犯下的严重罪孽。我永远抑制不住记忆边缘汹涌而来的鲜血的浪潮,断头台,尸体,模糊的面孔,它们是啃噬着现实的幽灵,却又偏偏真实得触手可及,开始吸吮每一个夜晚我挣扎着摆脱的梦境。我最终决定放弃痴傻的搜寻,因为比起追求在美丽的梦中熟睡,我不得不先追求一个从当下的巨大痛苦中脱离的方式——并且绝对不能再使用曾经的手段。

是的,每当我使用最为羸弱的方式逃脱心里的恐惧并造成不可逆的后果,没有一次例外,他们每一个人口中咀嚼的"不是你的错"都成了空洞的戏言。安慰也好情面也罢,从未有谁能够想我所想见我所见,又如何明白接受宽慰于我而言是多遥远的概念。就算我试着告别过去,每一次思考最终指向的结果都是斩钉截铁的那句"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不可救赎。告别了上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哪怕身为风光无限的Laurier上尉,我也甩不脱身上厚重的痂壳。我只能成为我自己,这个根本不该拥有"人性"的冰冷的怪物。我只能吞噬我自己,为了我早已经扭曲的信念。

雨水撕扯着我酸痛的左眼。实际上它们打在玻璃上,令我痛苦不堪的仅仅是扭动着往下爬的水渍。我让Laurier彻夜不眠地翻阅历史文献和战争部的资料,白天在军校指导军官候补生,夜里则像现在这样待在昏暗的书房里,于是疾病很快找上了我。混混沌沌地抱病在床三天之后,一个下着暴雨的傍晚,我才稍稍清醒过来: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或许Laven也是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才会邀请我去和他们同住,屋外是永不止歇的暴风雪,屋内则是火候正好的浓缩咖啡。

人类脆弱的身躯造成了不少麻烦。我用绵软发烫的手臂将外套披在肩上,好不容易才站在了雨幕前。窗外的街道上白色与靛青的染料混作一片,时不时有飞驰的马车和奔跑的行人为此增添一两抹迅速被冲淡的暗色。然后又只剩两色。

没有他的法兰西空空如也。

转身的时候我险些没站稳。但是我确实笃定了主意。于是我胡乱整理了一下手头上看了一半的文件,叫人送回战争部去,又提着灯摸索回书房寻找几本未还的书。然后,就在我把阿里安的《亚历山大远征记》和莪相的《芬格尔》叠到一起的时候,桌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封未拆开的信——信封完好无损,大概是被Laurier随手放在这又遗忘了。

这封信来自两年前,用的是巴黎军校的信纸。红棕色字迹工工整整地书写着一段词藻平实但分外有力的毕业贺词,下面大段则用另一种笔记书写着炮兵部队的邀请。我曾经读到过相关的记录,1874年全法国136名通过毕业考试的考生中,仅有14人收到了这份邀请。

邀请函一共三页纸,最后一页却是用油墨印制的名单。这是巴黎军校当年的毕业生名单,一共58人,按照考试成绩进行了排名。这一做法显然毫不给人留情面和隐私,倒是激发了我的好奇心。虽然排名第一的位置就是属于Laurier上尉的,但我还是往下看了。

一直看到纸的末尾,我又一个个往上找去。高烧未退,眼前一片模糊,我不得不用手点着那些名字,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我便注视着开头的字母。

仿佛过了半个小时,我开始颤抖的手指停在了某个位置。那个N有些掉色,我一个个字母向右移动,最后摆在我面前的是名字的全貌。

Napoléon Bonaparte,第42位。

当天晚上我被人发现两眼一黑昏死在书房的地上,身上烫的吓人。但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打算离开了。我死死地抓着那份名单,直到确认这一切并非神所慈悲恩赐的"美丽梦境"。

有那么一个瞬间,悔恨和痛苦的重担好像被轻而易举地从我心头拾了起来。麦芒般虚妄的希望最终还是在无尽的海洋中被我碰巧遇上。救赎的机会来了,这一次,终于不需要将我自己撕得粉碎。

我可以暂时放下那些可怕的梦魇,无论即将到来的黎明会有多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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